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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谷行客

上谷行客 的---所见所闻,文学生活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陪爸爸喝酒  

2009-06-09 09:05:13|  分类: 记事本_心情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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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前天,是我爸爸的忌日.爸爸已经死了整整一年.我和妹妹去了坟地,带去了几束花和一些个果品,坐在坟前的草地上,望着天上的云彩,望着烟云渺渺下的古城,望着一片一片落下的树叶,突然有了一个无法完成的心愿,陪爸爸喝次酒.好好的和爸爸聊聊天.

    小时候就知道爸爸爱喝酒.在我还是幼儿的时候爸爸就用筷子沾上酒让我添,结果是辣的我眼泪往下流.在大一点的时候爸爸去了西北,在02部队机关工作,一年才回来一次.坐火车要走三四天,他回来却只能在家里呆十几天,但就是这样还是要带回几瓶山西的汾酒或是什么老白干.可惜爷爷从不喝酒,我也小,喝酒就成了爸爸的自我表演.他一小杯一小杯的喝着酒,一段又一段的讲他在西北的工作,讲西北的风俗,特产.讲对家里的思念一副很幸福的样子.也是从酒桌上听说了西北的酒泉,嘉峪关还有那跑着羚羊的戈壁滩.知道了那儿离我们家很远很远.简直就象是一个梦幻.

    再后来,爸爸回到了宣化,我却被驱赶着下乡去了蔚县.当知识青年的几年,在知青食堂的火炕上我也终于学会了喝酒,负责给我们知青做饭的朱大爷,随便找个理由就让我们凑钱,买几块豆腐干,切几刀咸菜,就成了最好的下酒菜,喝的是八毛钱一斤的白酒,从空虚无聊的排谴,到无知的取乐狂欢,喝酒成了知青们最寄托的事情,那辣辣的酒精刺激着我们的嘴唇,也麻木着我们的神经.不仅男知青喝,女知青也喝.喝了酒什么就全忘了.卷上一根土烟一点,哈,人就成了神仙.但是我并不喜欢这么喝酒,因为没有爸爸喝酒时那么多新鲜的事情可讲,除了吵吵闹闹的喝喊,还是过于平淡.因此我喜欢的是看,有的人喝醉哭,有的人喝醉了出洋相,搬着石头乱转,追着打人.最后反被人算计了,一进屋一脚踏入盛满水的脸盆里面,或是被门头上放的水缸子浇个满头.我想回趟家和爸爸喝酒.可是一但回了家就有了这个事那个事,即使是爸爸把菜炒好了,让我陪他喝喝酒,我也总没有时间,没有时间听他讲故事了,心不在焉地问几句闲话,就跑着到同学家,知青伙伴家去串.我对爸爸的答复是等我抽回来吧!一转身走出,不敢再回头看那张失望的脸面.爸爸在孩子跟前总是愧疚的,他认为是自己无能,没有把我留在城市.尽管因为这爸爸和知青办那人还打了一架,并 因此被办班.
   再后来,我终于尊重了爸爸的意见,放弃了去石家庄上大学留然后在县委宣传部工作的机会,返城了.进入了饮食服务公司属下的小饭馆工作.有一年我还特意在大年前利用关系,给爸爸买了三瓶当时需要批条子才能买到的好酒--五粮液,爸爸好高兴啊,他的眼睛里放射出亮光,把酒端端正正地摆在家里最体面的柜子上,说要过年时好好和我们兄弟喝一顿.可是还没有过大年,家里来了爸爸单位的几个朋友,爸爸就把酒''显''的让他们喝完了.三瓶酒三个人,爸爸和他们喝了多半天,等客人走了,爸爸也醉了,他把我们哥三个一个又一个叫到近前,说他高兴,说这酒好喝.反反复复说个没完.我对爸爸的失态很是反感.觉得很烦人,就说我以后再也不给你买酒了.省得你一下子喝这么多酒.爸爸一下就不说话了,睡着了.现在回想起来,那可能是爸爸最幸福的时刻,他为儿子给他买了好酒而高兴.以为儿子给自己长了脸.所以才多喝了酒.他想和我们聊聊,那是他喝酒的幸福习惯.

    现在我也做了爸爸,每年过节过年的我也想让远在外地的女儿回来,陪我喝点,聊聊天.甚至我还渴望我后娶的妻子的孩子能过家里来,陪我喝点酒,聊聊天,我想把我的忧虑,我的爱好,我的苦恼,我的经验,和人聊一聊,告诉给孩子,可孩子们总是说有事情回不来.我就体会到了我的爸爸当年的挂念,内心的孤单,对我的期盼.....我们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把机会给错过去了.被生活被欲望驱赶着往前赶,不停的忙乱.等你觉得可以陪陪爸爸的时候,等到你想和爸爸喝酒聊聊了,爸爸已经走了.走进了远远的世界的另一面.

   人活着不容易呀!清清楚楚的活着更不容易,酒能帮助你忘记许多东西,却也有可能让你失去最宝贵的一些东西,比如时间,比如情感的交流,比如埋在心里的思念.缠绵.想陪爸爸喝酒了.可酒我还是不怎么喜欢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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